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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子熟了
2019-11-05 08:53:47 来源: 缙云新闻网 作者:曹镥镔

  太阳已经一天比一天升起得晚了,河边的芦苇慢慢变黄垂向了河面。清晨六点的河面,水汽悠悠,一夜的寒露凝结在叶子上,形成水滴滴入河中,在幽静的河面上点破,泛起的涟漪也在波荡了两圈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乡村的小路上渐渐开始喧嚣起来,最先出动的是鸭子,鸭子们从笼中钻出,喧叫着朝河道中涌去,阿公扛着锄头忘田间走去,阿婆费力地从水井中打水准备洗衣服,屋上的烟囱升起了一缕缕炊烟……

  当太阳终于爬过了那座小山的时候,光芒撒向村庄前的整片整片稻田,望不到尽头的稻田渐渐从青绿变得金黄,田中有几处大概是稻穗上的谷子太重,加上清晨的寒露压弯了稻子,就像庄稼人脸上凹下去的酒窝,透着心的欢笑,稻子要熟了!

  不过几日,清晨最早起来的是庄稼人了,因为稻子已经完全熟透,要趁着秋雨来临之前把田里的稻子收割、晒干、储藏,全家的粮食都是在这时候打下的。

  爷爷家照例都是每年会种一些稻子,不是很多,但够家里人吃一阵子。父辈已经不再种稻子,家里的米也都是从市场上买的,不过爷爷还是会照旧用自家的米去拜年。收稻子是一件大事,爷爷家也不例外。前些年,我是最积极的一个,积攒一年终于等到可以下田的时候了,匆匆脱了鞋袜拿上镰刀就跳进田里。

  收稻子有好几项工序,首先是放水,之后便是割稻子,割出来的稻子最好马上进行脱粒,稻草要扎堆,然后新收割下来的谷子要晒干并且过筛过风,最后才装袋储藏或者碾成米。所以往往收稻子都是全家人一起出动,五六个人一起进行,有时候遇上天气不好的年份,还要劳烦乡亲邻里一起帮忙。

  割稻子是我最喜欢的事,抢谷子是我觉得最刺激的事。

  割稻子是一项技术活,人要灵活,家伙事要好用,稻子也要好。这样割下的稻子才好。我的技术,是爷爷教的。爷爷他自己有一把特质的镰刀,割稻子特快,而且很省力,但是我们不能用,爷爷说那把刀子太锋利,会割了我们的手。

  爷爷给我打了一把我专属的镰刀。爷爷是实实在在的庄稼人,所以割稻子很讲究,要是我们把茬留太多了,总是会说,稻杆也是庄稼,可以给牛吃的,留在地里太可惜了。割稻子讲究快、稳、准,快就是下刀拉刀快,这样的稻杆才会整齐,而且一气呵成;稳讲究的是握法,握的位置有讲究,离地多少合适,一次握多少为宜,握的稳不稳是能不能割得快的前提;准讲究下刀位置准,刀倾斜多少,什么位置下刀,也都是有讲究。

  割稻子使我开心的是,我可沿着我的路,在稻田中肆意横行,一会割个圆,一会又拐个弯;刚还和大人们起头并进,忙不一会等他们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我已经不见了——早就割进稻田中央了!常常低头割稻的时候还可以碰见躲在稻草地下的青蛙、蚱蜢等小动物,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在小水塘里翻翻泥鳅和黄鳝。

  爷爷爱惜粮食,会在每天割完之后在稻田里面捡拾遗落的稻穗,爷爷常说,这一捡能捡起一碗米饭呢。每年的种子,都是爷爷从稻田里选取最好的稻穗留下来挂在门梁上的,一年又一年,一直传到现在。

  接下来的环节就是打稻子,割下的稻子被整齐地码放在身后,这个活需要的技术性更强,往往是爷爷或爸爸上手,我只管割。打稻子有打谷机,需要手脚同时配合,脚踩踏板带动滚轮旋转,手上拿起码好的稻子伸进打谷机,谷子就从稻杆上脱落进谷仓。

  脱落了谷粒的稻杆会被扎成堆,码放在田中,一个个稻草垛堆起时,意味着割稻子的活已经逐渐进入尾声了。爷爷家会把晒干的稻草拿来铺床,剩下的会成为老牛冬天的粮食储藏在家里。

  抢稻子的刺激,在于它的突发性。田的稻子收割出来之后,往往都是用竹制的篾席晒在公路上的,全村的人一起晒,从公路的这一头一直绵延到村口,村子里大大小小的地基上也会晒满,橙黄橙黄的稻子在经过一天一天太阳的暴晒之后变得金黄,整条路都是一条黄金大道了。

  但天气也有突变的时候,乌云看着就从山的那面呼啸而来,此时全村上下惊动起来,各种叫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再看那公路上、地基上,更是各色人等汇聚,扫把、簸箕、三轮车、塑料布在公路上翻飞。全部人都在抢稻子,为了不让这场雨淋到自家的谷子上。有些人家来不及收,只能匆匆把篾席一翻,盖上塑料布,赶往下一块篾席了。这时候的我,往往骑着三轮车在往家里拉一车一车的稻谷。

  只听得那隆隆的雨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豆大的雨滴先期而至,打在篾席上、我们的身体上、水泥路上,此时再听已没有了先前的嘈杂,所有人都把精力放到自家稻子最后的收尾上。我七拐八拐将三轮车拉进家里时,雨也随之而来,屋檐滴答滴答注着流水,往小河中汇集而去。

  收完稻子的稻田恢复了泥土的样子,冬季还没有来临,是时候让土地也休息休息了。

  金黄的柿子挂在家门口的柿子树上,玉米棒子也被串起来挂在屋檐下,稻子已经全部收完晒干了,村口阿公的碾米机也开始整日整日的工作起来,黄灿灿的谷子倒入机器,另一个口中白花花的大米就流进了袋子。庄稼人背起一袋又一袋的米,驮着身子往家里走去。此时,他们应该并不感到沉重,反而是一年收成的充实萦绕心头。

  夜幕完全黑了下来,村子里又回荡起了母亲呼唤在外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村子上空飘散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米饭熟了!

编辑:徐学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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