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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里的四季味道
2019-01-08 08:27:03 来源: 中国缙云新闻网 作者:陈淑婉

  土生土长的山里娃,从小习惯了开门便见群山翠,迈步就知石阶高;听惯了金鸡破晓催人起,吠犬仰天报客来。童年的世界里满满装的是山山水水,纵横阡陌,以及乡民们重复着日升而出,日落而归的田园生活。当然,童年的旧时光里,堆积了更多的还是不外乎有关于吃和玩的那些儿事。

  花信早到,梨花院落溶溶月,房前屋后几树梨花的绽放居然成了早春最美丽的颜色。花儿开了,享用梨子的日子还会远吗?记得那时果树真的不多,连桃树都没有呢。水井边是有一颗诺大的枣树,可惜不是自家的,但当枣树上挂满红透了的枣果时,不由得会趁人不注意,悄悄摘几个私藏在兜里解解馋。庆幸得很,前山一树野杨梅,后山几树红结球就足以让我从春天一直惦记到夏天。那时,最开心的莫过于摘野草莓,那可是大自然赐给山里娃最大方最美好的礼物,田间地头、坑边沿到处都是,边摘边吃,还串成长串儿带回家做成甜酒酿。真的不是胡说,那个年代不会惦记着吃的娃,不像是山里娃。

  没有百花齐放,山上杜鹃也芬芳。还有零零碎碎不知名的野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山里娃怎会不喜欢?常常折几枝带回家,插在罐头瓶中慢慢欣赏。芳草萋萋,铺满乡间小径,即使缀满露珠刷湿了裤脚,说真的也不会太介意。农田里,紫云英的春天是唯美的,一片绿油油,红红小碎花,总会忍不住扎个花环,翻几个筋斗,绝不会辜负这段烂漫春光。

  初夏,杨梅红了,自然成了我和小伙伴们的囊中物,嘴中馋。即便杨梅个儿小,把牙根都酸软了,还是一个劲地咧着嘴,试呵着尝。瓜熟蒂落,邻居家菜地里的黄瓜正壮嫩,怎么就经不起诱惑呢?可怜的娃啊倍尝着偷吃禁果的惩罚,黄瓜才送进嘴里,舌头被主人家藏在黄瓜中的暗器(缝衣针)扎得鲜血滴答流,真个哭笑不得啊。平生如此严厉,无声胜有声的教训,一次就足以让我铭记一生。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也是山里娃爽歪歪的季节。山上的野果次第成熟,地里的庄稼陆续收获。樱桃般的山楂个个俏,时不时地挑战着我的味蕾。缙云人说的乌鸭,紫黑紫黑的,甜甜的好有味。还有全身长满刺的糖盎子和铜柏,紫嘟嘟的地茄子,毛耸耸的三夹栗等野果,无不每日牵挂着。但最最记挂的是自家种的秋黄梨,还没待梨完全熟透就迫不及待跟随阿哥擅自爬上梨树去采摘了。

  不安分的娃,手脚同时揽在梨枝上,啪的一声,梨枝折断了。可怜的娃滚下岩,掉进岩坑里,鲜血染红了一池坑水,眉间裂了个大窟窿。昏迷了一天一夜的我,吓坏了母亲,更吓坏了祖父和祖母。过些时日,老人家居然二话不说就抡起斧头把梨树砍了,从此,家里再也没有种过梨树了。

  喜欢吃蕃莳,那是不假的。蕃莳块、蕃莳丝、蕃莳片、蕃莳夹、还有磨成粉做成的蕃莳饼和蕃莳粉羹,其做法五花八门可丰富了,味道自然各有千秋,每种做法都爱吃。玉米呢,烧法也多种,玉米羹、玉米金团、玉米饼。烧玉米羹最省料,两手撮玉米粉加上蕃莳块或洋芋块就够全家几口吃饱了,尽管最不喜欢吃,但还得硬着头皮吃,否则等着挨饿吧。母亲做的玉米金团那是真个好吃,拌熟面的金团就是有韧性,像糯米金团一样软绵。“听听 刺啦啦”,总喜欢围在灶前看母亲烤玉米饼时娴熟的动作。软硬适中,厚薄刚好,刚出炉的玉米饼揩上自家做的霉豆腐,或者揩上猪脂盐,香喷喷的,甚是好吃,不大快朵颐才怪呀。

  北风呼呼地穿过松林,山里的冬天似乎来得更早些。尽管衣裳单薄,手脚长满冻疮,总还是喜欢看白雪飞舞时的柔美,喜欢看冰凌利剑挂川前的壮观。然而,山里的野果没了,该拿什么来填补饥肠?山里娃自然有妙招,利用火笼里红红的碳火,也能制作出许多美味来。

  截取一段铁丝,绕成铁丝笊篱,在火笼里放进一些黄豆或玉米,用火煨熟,一颗不漏地捞起,吹一下炭灰就可享用了,香香脆脆,好吃着呢。有时会找来一个用完了面油的空百雀羚小盒子放进火笼里,然后割几片腊肉到盒子里“嗤嗤嗤”地煎着吃,怎一个香字了得?蕃莳片放到火笼盖上烤着吃,虽不松脆,但嚼劲十足,也别有一番滋味。

  我们还玩过香烟壳的游戏,记得“大前门”是当时最霸气的牌子了。我们也玩过用松紧带接成的绳子跳绳,绳子拉到脖子处还能一跃而上。玩过打骆驼、撇撇脚、卖田卖地、踢毽子,毽子是用玉米衣撕成的,也有用废纸剪就扎成的。脚手利嗦的我们还学会爬树爬柱子跟男孩子不分高低。我们最会玩捉迷藏的游戏,藏到衣柜里让伙伴半天找不到而睡着,结果把家人急得放干家门口的塘水往死里找……

  小时候,我们吃过城里人一辈子也吃不到的饭萝饭和铜罐饭;吃过被现代人追捧为养生的时令蔬菜——荠菜、苦叶菜和马兰头;喝过冰凉可口的山泉水、竹筒水和码壶茶;品过用油煎炸劈柴爿时劈出的柴虫的喷香味;吃过自己动手做的清凉木莲豆腐;尝过雄玉米杆有着如甘蔗般的丝丝清甜……

  春,夏,秋,冬,每一个季节都留下了或清晰或模糊的故事,有些事即使时隔多年,依然记忆犹新。童年的生活很清苦,但有那么多野果和土货可慰藉,我们很知足;童年的世界很小,但一双小脚丫却能翻跃一座座大山;童年的我们很是单纯,但自创的游戏其乐无穷;童年的我们犯过很多错,但我本善良,总在吃一堑长一智中慢慢成长,成长为现在一个光明磊落,善良贤淑的婆娘。

  走过万水千山,依然记得曾经最喜欢去的前山和后山。吃过山珍海味,依然没有忘记当年吃过的各种野味。有过很多的快乐,但依然没有忘记当年充满童趣的游戏。

编辑:徐学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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