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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师
2017-12-05 08:45:31 来源: 中国缙云新闻网 作者:寡水清汤

  二

  生产队时期,每隔一段时间,各家各户就要把家里尿桶中的陈尿和粪坑里的大粪集中到队里作肥料用。由于这些肥料的浓淡程度不同,队里给各家各户所记的工分也有高低,因此,队里的记工员都靠一个叫做“验粪器”的工具来测定肥料浓度。虽然这是一个轻巧活,把“验粪器”往粪桶里一插,悬浮着的“验粪器”上相应的度数就是肥度,但记工员读这个度数时,人得蹲在粪桶边沿,歪着头水平方向看这个度数,这样的读数才准确。夏天气温高,记工员往下一蹲,刺鼻的屎尿臭味就直冲进口鼻里,为此没少吃苦头。

  这件事被叶老师看在了眼里,没成想,七鼓捣八鼓捣,竟被他鼓捣出一种不用蹲着看也能测出准确读数的新型“验粪器”。大队报到公社,公社报到县里,最后,叶老师作为“又红又专知识分子”代表,戴上大红花,被敲锣打鼓地请到市里参加了表彰大会,还被评为“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积极分子”,到处巡回作报告。

  叶老师的名望一下子猛窜了上去,社员们不管为了什么事看法不一致,都一律搬出叶老师来摆平:“你还能懂过叶老师?不相信,去问叶老师好了!”

  再看叶老师穿长年不洗的桐油衣,衣服领口、袖口和手肘处磨得镜光发亮,前摆后摆,东一块污垢,西一块污垢的,也觉得不那么恶心了。叶老师自己也说,天下最讲究卫生,最懂得卫生的,也就数他了。

  吃饭,他肯定要第一个去食堂。去晚了,那打饭打菜的勺子被别人碰过摸过了,勺子上就肯定有细菌了,桶里的饭菜也说不定掉进了别人的许多唾沫星子,他就宁可饿上一顿。

  他说,把衣服浸溪水里洗,看起来是干净了,实际上那衣服是越洗越脏,水里有许多肉眼看不见的细菌和病毒。

  肯定是怕水里的细菌感染,叶老师的饭碗也从来不洗。每次吃饭,叶老师都比别人多一道工序:吃完饭,就转动着饭碗,伸出舌头,把饭碗仔仔细细地舔上三圈,把竹筷也认认真真地舔上三遍,然后,把碗筷装进随身带的一个蒲草袋里,拉紧袋口绳。同事们觉得这动作实在恶心人,像狗在舔食,叶老师会正儿八经地告诉你,狗是人类的良师益友,他这样做,正是得到了狗的启发,是有科学依据的。

  叶老师说,狗吃食后,从来没见它拿水去冲洗食槽的,总是用舌头把食槽舔得干干净净,从来没见狗因为不洗食槽而生病。他查过资料,唾液是有杀菌作用的,因为唾液里有多种能起消炎杀菌作用的酶。这一点,当年叶老师参加市表彰大会时,就曾跟与会的大大小小的领导展开过激烈的辩论。

  叶老师关于卫生的学说,除了这些,还有不少名堂。比如,他的房间,特意在原本夯得很平整的黄泥地上铺了一层鹅卵石和碎玻璃的混合物,故意弄得凹凸不平。这有什么好处呢?他说,第一,扫地是很不卫生的一种做法。扫帚过处,尘土飞扬,谁知道这污浊的空气中弥漫着的是什么病菌?肺结核什么的就能通过空气传播;铺了石块,灰尘、纸屑就会掉到石块的缝隙里面,起到保洁作用。第二,安全。地面不平,且有锐利的碎玻璃,老鼠就不敢爬进来,跳蚤就少,得鼠疫等传染病的机会就大大降低。

  他的每个怪异行为,似乎都能找出不至一条确凿的科学依据,但上茅坑这个不同于常人的习俗,虽然也是很科学的,但还是被人当作笑资,让他失了面子。

  叶老师是从来不上学校和村里的老式茅坑方便的,大便小便,都是每天定时外出解决,而且采取的是游击战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同一地点至少要等原先埋着的排泄物分解得差不多了,被土地吸收得差不多了,他才会再次光顾。

  可能是夜里着了凉,这一天凌晨,叶老师就被一阵阵肚痛绞醒了,急匆匆奔向野外,三两下爬上一棵桐子树,横坐在树枝上,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狂轰滥炸。等到腹腔内所有的“炸药”都倾泄了出去,掏手纸擦“炮眼”时,才突然发觉:糟糕,来得匆忙,竟然忘了带手纸!

  依叶老师的习惯,不把“炮眼”擦干净了,那是不能穿上“炮衣”,迈不动回家的脚步的。

  毕竟叶老师是爱动脑筋善于想出金点子的人。没有手纸,不是有桐子树叶嘛,先把“炮眼”进行初步处理,回房间后再进行彻底擦洗也是可以的嘛。

  桐子树叶面积倒是很大,比手纸要大很多,只是有一个缺点,很脆。叶老师左手抓住树枝,右手摘了张桐子树叶,往“炮眼”处那么一揩,“噗”,戳碎了!手指头一下子粘上了腥臭的“炸药糊”!

  “呸、呸、呸!”向来斯文的叶老师忍不住也骂起了娘来,边骂边提起右手甩个不停,想把手指头上的脏东西甩个干净。

  “喔唷……嘬、嘬、嘬……啊呸……咚!”你道怎么了?好甩不甩,这手指头正好甩在树干上,顿时痛得钻心。容不得叶老师细想,条件反射般就把手指伸进嘴巴里“吱吧吱吧”吸吮了!待他醒过神来,才意识到刚才吸吮的是什么!连忙松了左手来抹擦嘴巴,结果“咚”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不偏不依砸在一大摊“炸药”堆上! (未完待续)

编辑:徐学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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