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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鹿归天山(三)
2017-11-14 09:33:28 来源: 中国缙云新闻网 作者:吕丰平

  天蓝蓝,地转暖,开春后林则徐利用管理粮饷的余暇,顺便到各处实地了解以往垦田勘荒和兴修水利情况,将所发现的问题和不足,以及新发现的可垦荒地一一作了详细记录,掌握第一手资料。到了年底,终于完成《衙斋杂录》一书编写,并呈送给布彦泰将军作参考。对荒芜多年的阿齐乌苏地,布彦泰早有复垦的打算,看了林则徐的书稿后,益发坚定决心。

  冰雪渐渐消融,转眼到了次年的春季。布彦泰知人善任,让林则徐具体负责阿齐乌苏地的复垦事宜。林则徐欣然领命,他深知:新疆种地离不了浇水,要想复垦,就得首先解决伊犁河的水利问题,必须把原有的喀什河引水渠道挖宽加深,并开挖新渠引入阿齐乌苏东界。伊犁的三月春寒料峭,并不适合开工,于是他带人深入到伊犁河的上游喀什河流域,沿施工的河段顺流而下,细致地作了勘测丈量。

  一日下午,林则徐携众人来到了龙口的南岸,只见山坡上芳草萋萋、云杉耸立,有群马鹿在悠闲地吃草。警觉的鹿群见有人前来,纷纷跳跃着躲进了山上的云杉林深处,只有一只大公鹿回首瞧见林则徐时,反而停下脚步,转身长鸣了数声后,就径直向林则徐奔了过来。林则徐和两个儿子一下认出了它,“春盼——”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呼喊起来。

  春盼身体明显地强壮了许多,头上的鹿角也长高了,并且有了两个分叉。它嗅嗅父子三人的衣衫气味,舔舔林则徐的手后,突然咬着林则徐的袖子往山坡上拉。林则徐一边走,一边笑着说:“哈哈,几月不见,还够亲热的。想给我啥惊喜?”两个儿子也紧紧尾随而上,生怕依爹有闪失。

  “哇,原来这高坡上掉落着那么多马鹿角啊!”林则徐眼前一亮,脱口惊呼。春盼松开咬袖的嘴,用头轻轻厮磨了下林则徐的耳鬓,欢鸣一声后,跑进云杉林追逐鹿群去了。父子三人捡拾起十几对马鹿角,呼喊山脚的随从上来一起搬下山,大家兴高采烈地满载而归。“都说马鹿是很有灵性的动物,果不虚言呢!”路上有人大声感叹了一句。

  勘测工作顺利结束后,林则徐又协助布彦泰将军以“捐资分段承修”的办法解决了水渠工程的资金缺口。林则徐自己带头,主动捐资承修整个水渠最艰巨的龙口工程。布彦泰由衷钦佩,大加赞赏。

  新疆的六月,草茂花艳,牛肥马壮,羊走鹰飞,正是开工的大好时节。林则徐亲自率领锡伯营的兵丁和乡村民夫,来到了龙口修渠首。

  龙口的地形十分复杂:北岸尽是乱石陡坡,激流洄旋,必须先挖石排淤,使得水流通畅。南岸因受河水的冲刷,多处坍塌,必须打上木桩、砌上石头,筑起护坡堤和调水坝。整个龙口渠首工程量大:要求渠宽三丈到七八丈,深五六尺到一丈多,长六里以上。林则徐住营帐于南岸,每日与大伙同甘共苦,坚守工地奋斗了五个月,共计投工十万余个,终于完成了艰巨的龙口工程。

  到了次年四月,二百多公里长的水渠全线贯通,引水灌溉垦复面积约15万公顷。这是清代伊犁自开屯以来的最大水利工程,当地民众感激林则徐的恩德,称之为“林公渠”。

  水渠竣工之日,布彦泰将军欣喜万分,通令嘉奖林则徐等有功人员,并向朝廷奏报:开垦阿齐乌苏大局已成,渠道全通,10多万亩土地得以灌溉,还不误春耕。他还趁机向皇上报告林则徐的立功表现:林则徐到伊犁已经两年,我看他聪明而不浮躁,学问渊博而不泥古,诚实明爽,历练老成,我所见过的官员,没有能胜过他的,实在是人才难得啊!当然,林则徐遣戍伊犁,也是罪有应得,不过让这样的有用之才放在这里,不去发挥他的才干,实在是可惜啊!

  布彦泰极力荐举林则徐,希望皇上能“弃瑕录用”。道光皇帝知悉伊犁修渠完工,有利农业生产,十分高兴。同时,他也知道了林则徐的功劳,但他闭口不提重新启用林则徐的事,只是批示给布彦泰说,你让林则徐干这件事,还是妥当的。也算是间接对林则徐作了肯定。

  其实,道光帝本就知道林则徐是很有能耐的,只是对他先前禁烟得罪洋人,害得自己赔款割地、颜面尽失的事还余恨未消。通过此事,他又发现了林则徐办水利、兴农业的真本领,心想:那就让他再吃些苦头做些贡献,继续打磨棱角。于是在道光二十四年(1844)十月下旨布彦泰:让林则徐到南疆阿克苏、乌什、和阗去勘测调研。具体事务就是勘丈地亩,兴办水利,招民安户,考核工费等。

  接到圣旨后,林则徐于道光二十五年(1845)一月二十四日开始了南疆之行。61岁的林则徐在两个儿子的陪护下,冒着新疆的严寒,沿着天山北路去乌鲁木齐,再经吐鲁番,走天山南路,和办事大臣全庆会合。他们在五个月的时间里,先后领导勘查了库车、乌什、阿克苏、和阗、叶尔羌、喀什噶尔、库尔勒、托克逊等地,行程两万多里,所到之处都落实了兴修水利、开荒屯田事宜。他们先后督促各地官府号召民众勘田60余万亩,基本上分给了当地的维吾尔族贫苦农民耕种,百姓无不感恩戴德。 说也奇怪,山高水远,万里冰封,此番林则徐一路颠簸,躬劳事务,却红光满面,始终没有患过病,也没有被累倒。何故?原来两个儿子有心,在行前将从龙口南坡带回的马鹿角悉数熬制成了几大包鹿角胶,每日督促依爹服用呢!《黄帝内经》曰:“正气内存,邪不可干。”分明是鹿角胶保得了林则徐精足血旺、正气存真。说起来还真的要感谢春盼的“咬袖之恩”呢! (待续)

编辑:汪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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